
本开篇即显示了它的不循常规:“时间:人的两次信仰之间的空间;地点:落马湖王国——坐落在一片处女荒原之上的、人们头脑中的一个虚幻王国。”时间处于夹缝中,地点是虚无的,明显打破了古典戏剧遵循的“三一律”。这部戏不是现实主义而是表现主义和象征主义;不是揭露具体的时代问题,而是“写了人永恒的失落感”。李龙云把“时间”定义为“空间,” 让我想起史铁生所写:“只要有一个面, 它必定占有空间。只要有一个空间,它必定占有时间。”我所理解的“两次信仰”,是苦行僧的信仰和娶亲的赫哲人的信仰,是宗教的信仰和世俗的信仰,是超我与本 我之间的斗争,“人的一生就是在一次次的两次间走完的”。剧中的人物都在精神和 世俗中摇摆,寻找人性的平衡。(譬如马兆新便是不断在宗教的钟声与生活的荒 原中徘徊。)《荒原与人》是一部象征主义的作品。吹散自我的秋天,绞刑架般的钟架,象征爱与美的丘比特与达子香花,具有宗教意味的钟声和十字架,吞噬生命的沼泽地,为戏剧蒙上神秘色彩,富于暗示意义。这部作品也明显具有现代表现主义色彩。你可以说这是一部剧本,这可以说它是一篇散文,一部诗歌。马丁·艾思林在《戏剧剖析》中指出,诗化的语言取消习以为常的动作,抛弃平淡无奇的细节,直指本质,达到高潮。诗可以 表达出剧作家不能还原的人物实际语言,经常使用在历史剧中。同时,诗化的 语言更易表达出一种普遍的、具有象征意味和深层含义的哲理。大量诗化意味 的独白增添了剧本的文学性和哲学性,也让读者感受到“人的复杂,人与人之间的猜忌、冷漠、拒绝沟通”。知青带着都市文化中幼稚的热情、忠诚和对世界的要求,与封闭的荒原文化交锋。由于缺乏人际交流,他们压抑着澎湃情感的 内心没有正常的输出渠道,最终情绪洪水一般喷薄而出。为了借“知青”身份反映人类的本质,李龙云尽量弱化对政治环境的直接表述,而聚焦于人性本身的复杂。于大个子是一个成功的形象。作者没有仅仅批判他的兽性,独裁和阴谋,而且从童年经历剖析他性格形成的原因,剧作家在 探索人物性格形成的过程,是在舞台上所做的社会试验。童年的梦魇,青年的 耻辱,被压抑的自尊与自卑让这个国王在落马湖王国膨胀。然而同时,人性的余烬并没有熄灭。他将对妹妹的爱转移到毛毛身上;他的地位和权力是靠昏天 黑地的劳动挣来的。由于缺乏与同伴的理解与交流,他没有朋友,只有心灵相通的一条狗。也只能是一条狗才能给这个敏感而扭曲的心灵以温暖,没有
